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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俊生 上海媒體人10月11日，mini storage正在泰國訪問的李克強總理在泰國國會發表演講，其中有一句話引起了人們很大興趣。他說：“中國藝術家拍攝的電影《泰囧》創造了國產片最高票房紀錄，吸引了更多中國遊客赴泰國旅遊。”(10月12日《人民日報》)《泰囧》的導演徐崢發表談話表示感謝總理的關心。我聽到總理的這個講話，第一反應則是，我們的語言學家這次要“囧”一下了。總理提到的這部電影，片名中的那個“囧”字，一直為學院里的語言學家們看不慣，不願意承認它的合法地位。而按照語言學界的不成文規矩，當這樣一個字在國家領導人講話中出現以後，它無疑就取得了正統地位。但是，“囧”這個字並不是因為出現在總理講話中才可以登堂入室，《泰囧》這部電影為國人所熟知，並且創造了國產片最高票房紀錄，說明這個字早已深入人心。但是，語言學家們卻無視這個基本事實。今年8月27日，教育部召開新聞發佈會，公佈了新一版的《通用規範漢字表》，這個由官方公佈的字表收字8105個，被作為規範漢字向全社會推廣，自然，在這個字表之外的字，是被視為不規範字而受到排斥的。已經得到廣泛使用的這個“囧”字未能進入這個最新版漢字表。字表研製組組長、知名語言文字專家王寧發表談話表示，“現在網絡用字十分混亂，類似‘囧’字這樣的字沒有固定意義，不是傳承字，並且可以由其他字詞來取代，因此我們不讚成將其收錄。”(8月28日《人民日報》)王寧的這番話，其實是經不起推敲的。有固定意義並不是一個漢字得以存在的充要理由，漢字中有一些字，必須與其他字組合在一起才能表意，比如“喇”，它必須和“叭”、“嘛”組合在一起才能表示意思，所以《現代漢語詞典》在收錄這個字時只能以“見下”來作為釋文，再在下面給出“喇叭”、“喇嘛”的詞並對這些詞作出釋義。只有傳承字才能得到承認，也是于理無據的，收入字表的8000多個漢字，它們產生的時間並不是整齊劃一的，如果以是否具有傳承性為標準，那麼其中有很多字由於古文獻中沒有，也就失去了合法性，比如“她”就是在“五四”後才創造出來的一個字。至於因為可以由其他字詞來取代而不承認“囧”，這就更站不住腳了，按照這樣的要求，語言中就不能存在同義字詞，比如有了“媽”，就不能有“娘”了。因為一個字、一個self storage，或者一種用語在網絡上盛行，就被認為不正宗，甚至遭遇一些語言學家的批評，這是自從網絡興起以後經常見到的事。但是，這種態度充滿了對網絡的偏見。其實，網絡同報紙一樣，都是一種傳播信息的媒體，只不過後者因為有編輯的關口，因此在文字上相對可以規範一些，而網絡則由於是一種自媒體，如果寫作者文字水平不夠或者寫作不認真，在沒有編輯把關的情況下，其文字錯誤當然會多一些。但是，像“囧”這個字，已經不是一種不小心犯下的文字錯誤，而是�多網絡作者造就的一個新興的語言現象，它必然跨過人為設置的網絡鴻溝，成為漢字運用的一個組成內容，進入報紙這種媒體。在電影《泰囧》熱映以後，語言學家仍然將“囧”字視為網絡用字，這個判斷實際上已經不合基本事實。現在，總理的講話中用到了“囧”字，這等於是給了這個字以合法的“出生證”，估計那個通用字表在下一次修訂時，語言學家會對它笑臉相迎，給它頒發一張“身份證”了。但是，如果語言學家繼續對網絡抱有偏見，用一套所謂的規範手段將網絡用字、網絡用語排除在自己的視野之外，那麼就會經常遭遇類似的“囧”事，語言學也會逐漸脫離人們鮮活的語言生活，成為一門乾枯的、讓人敬而遠之的學問。假如網絡媒體在語言文字運用上真的像一些語言學家認為的那樣混亂不堪，不足為訓，它也就不可能得到社會的廣泛認同，它在熱鬧一陣後也將被人們所忘卻。事實上，網絡媒體在語言文字運用上的高度自由，雖然確實會給語言規範帶來一些問題，但它更增加了語言的生動活潑，使漢語這門古老的語言煥發出了前所未有的表現力和生命力，這是網絡媒體在語言運用上一個值得肯定的主流，正是因為它有這樣的效果，網絡這個新興的傳播媒介才能獲得社會的認同並快速發展。近幾年漢語出現的大量新詞，其最初出現大多就是網絡。這種現象已經為一些對語言有敏感性的語言學家所注意，我看到的近幾年新出版的幾本漢語新詞詞典，其用例都已不再局限于書籍報刊，而是廣泛地吸收了網絡首創的新詞。這是一種務實的、與時俱進的積極態度。回頭說說那個《通用規範漢字表》，它的制訂是語言學家運用國家權力來規範漢字運用，但語言學家在行使這種權力時，不能憑著一己之偏好(或者說偏見)排斥已經形成潮流的語言現象，否則，就只能經常性地出現“犯囧”的事情。mini storage